更新时间:2026-09-01

初一数学新学期开始,很多老师急着赶进度,恨不得一个月就把整本书塞进学生脑袋里。我带班的时候,第一件事就是压下这股急躁劲儿。
新升学的孩子,小学和初中的知识衔接本来就有断层,很多学生连整数运算都磕磕绊绊,分数约分要反复检查,更别提负数概念了。这时候强行推课,只会让一部分孩子彻底掉队。我的策略很简单:先稳住节奏,把基础打牢。
头几周的内容,别人讲一遍,我讲两遍。别人布置十道题,我只布置五道,但要求每道题都做对、做透、做明白。作业批改的时候,我格外关注谁在哪个环节卡了壳。比如有个叫小鹏的男孩,上课点头如捣蒜,作业却总是错在去括号的符号变化上。这种细节,只有在作业批改中才能捕捉到。
找到漏洞之后,不能只是简单更正答案。我会在下一堂课的前十分钟,把全班犯的典型错误拿出来,做一次“解刨式”讲解。不是批评谁做错了,而是让大家看清楚:这个错误的根源在哪里,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误解。学生恍然大悟的表情,就是教学最好的回报。
当学生把基本概念摸透了,计算能力上来了,这时候就可以加码。但这个加码,必须建立在“精确”和“规范”的基础上。
我给学生布置的练习题,大多经过精心挑选。这些题目不追求偏怪难,而是典型性强,覆盖的知识点精准。同一个类型的练习,我会变换各种表述方式,让学生从不同角度理解同一个公式或定理。
比如一元一次方程的教学,我不会让学生做完五十道机械的解方程练习,而是把应用题中的情境变来变去:购物找零、工程进度、年龄问题、行程问题……题目换着花样出,但核心的等量关系始终是那个。学生在反复练习中,慢慢摸到了门道,运算速度也自然提上去了。
班里有个女生叫媛媛,刚开始做应用题总是列不对方程。我跟她聊了几次,发现她不是不会算数,而是不知道怎么把文字描述的“条件”翻译成数学语言。于是我带她做了一种训练:读题时,把每一个已知条件和未知量都用圈和线标记出来,再画出简单的示意图。坚持了三个星期,媛媛的应用题正确率从不足六成提高到了九成。

初一数学的知识点不算多,但彼此之间有很强的关联性。刚学有理数的时候,很多学生觉得简单,结果学到整式加减,又开始头晕,因为符号运算的规则又乱了。等学到一元一次方程,前面的分式运算又忘了。
我的做法是:不等期末,不赶进度,每学完两个小节,就安排一次小规模复习。复习的方式不是重新讲一遍,而是让学生自己整理知识网。比如学完整式的加减乘除之后,我让他们用思维导图把四类运算的规则、注意事项、易错点写下来,再出几道综合题测试一下。
这种滚雪球式的复习,看似耽误时间,实际上帮学生省了期末冲刺的力气。真正到了期末考试前,学生只需要翻翻自己整理的笔记,做几道保持手感的题目就够了。

数学课很容易上成“催眠课”。我在课堂上做过很多尝试,把抽象的数学概念变得生动。
比如讲相反数和绝对值的时候,我会用“位置”和“距离”的概念来比喻。我会在教室里画一条数轴,让学生站上去,我喊一个数字,对应的学生蹲下,他的“相反数”站起来。学生嘻嘻哈哈玩一轮,反而把知识点记住了。
再比如讲去括号时,我把它比喻成“开冰箱门”:正号是轻轻打开,原样拿东西出来;负号是一脚踹开门,里面所有东西都得翻个面。这种比喻谈不上多么高明,但初一的学生听了觉得好记,做题目的时候会自己念叨“开冰箱了”,正确率就上来了。
语言的改变,改变的不仅仅是课堂气氛,更重要的是改变了学生看待数学的态度。他们不再觉得数学是冷冰冰的公式堆砌,而是一套可以想、可以玩、可以用生活去验证的思维方式。

一个学期下来,班级数学平均分从最初的中游水平,跃升到了年级前列。真正让我欣慰的,不是成绩单上的数字,而是学生开始主动问我问题,开始对一道题的多种解法产生了兴趣,开始自己出题难住我。
有个男生叫东东,小学时数学长期垫底。刚入学时,他连作业都不想写,看见数学课本就皱眉。我没有急着让他做题,而是跟他聊天,问他觉得哪里最难。他说计算题还好,就是应用题看不懂。我从最简单的“小明有x个苹果”开始,一个题目一个题目陪他拆解。两个月后,东东在一次小测上拿到了人生中第一个满分。
他拿到卷子的那一刻,眼睛亮得像是发现了一个新世界。
数学学习的本质,从来不是天才专属的竞技,而是一场耐心和方法的长跑。老师走得慢一点、想得细一点、教得活一点,学生就能从胆怯跟跑的人,变成自信领跑的人。
这条路,我会一直走下去。